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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日炎炎（2）——回家（208）
石普水
烈日炎炎的日子里，每天我都很早醒來，梳洗完畢，先到芝麻地里扯草。一天一來一回，終于，幾天前郁郁蔥蔥的野草沒有了，芝麻居然像模像樣了。六月六日，妻從縣城回家，居然表揚我做了一件好事。雖然不是小學(xué)生了，但是得到表揚居然也歡喜無限。我們給芝麻間苗，同時享受了香噴噴的芝麻苗。
——現(xiàn)在我的這些芝麻已經(jīng)有一米多深，而且結(jié)了密密的角，看了歡欣鼓舞。這是我今年做的一件最好的事！
門口菜園子里也是野草叢生。扯完芝麻地里野草后，我又到菜園子里扯草。然后洗衣。天氣不熱的時候，我從家里步行到王嶺。我留心了時間，整整一個小時。我計算過，一般走6分鐘一里路路，所以到王嶺應(yīng)該10里路左右。我7點鐘以前從家出發(fā)， 8點鐘左右到王嶺，剛好趕上鄉(xiāng)政府早餐。
吃完早飯就正式開始工作。全鄉(xiāng)14個村的建檔工作到7月初勉強告一段落，我的建檔工作才正式開始粉墨登場。
開始，我跟鄉(xiāng)長說，大約十來天就可以完成建檔工作的。后來我才知道，這些檔案材料是放在縣檔案館作為“永久”檔案材料保存的。說不定，四、五十年后，我已經(jīng)到了另一個世界，有人來查找這些檔案材料，他們會看到整理人是“石普水”，如果檔案沒有整理好，他們會罵我這個整檔的人“混賬”——這些人是不會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。
所以，各個村的材料怎么樣我不管，也管不了，但是檔案我必須力爭整理好，不留罵名。
真的要整理“好”，談何容易！
不以規(guī)矩不能成方圓。我讓劉會計幫我弄了一張“排序表”。一共11項內(nèi)容，我一項一項的慢慢來。
全鄉(xiāng)14個行政村，405個村民小組，我把它們列了一個固定順序，以后每一項內(nèi)容都按照這個順序一個個來。
萬事開頭難。第一項檔案材料是“農(nóng)村土地承包經(jīng)營權(quán)審批表” ，只有14個行政村405張審批表，裝兩個盒子。
但是，裝盒前每一個盒子上面必須有一張“目錄”，內(nèi)容包括件號、責(zé)任者、文號、題名、日期、頁數(shù)和備注七項。目錄鄉(xiāng)里有專人打印，但是“日期”、“頁數(shù)”要我提供——按道理這些必須是村里提供，但是有些村沒有。我必須一個一個的查找“日期”，必須一頁一頁數(shù)“頁數(shù)”�？雌饋磉@不是什么難事，但是，我是一個急性子，什么事都想一氣呵成，迅速做好。所以具體到405個村民小組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事非經(jīng)過不知難。什么都我所期望的。往往今天這里一個小問題，明天那里一個麻煩事。有時候，清理一個村材料，按照固定順序一個一個排放，但是忽然缺少一個村民小組。再仔細(xì)找，還是沒有。打電話給村資料員，一問三不知。我只能一頁一頁地翻，原來竟然是“合二為一”——兩個小組縫紉機到一個了！這樣一來，我想完成的這項內(nèi)容，不得不后推。按照規(guī)定，所有檔案材料必須用縫紉機縫而不能用訂書機訂——因為訂書機訂生銹�？p檔案材料的鄉(xiāng)里的一個炊事員，她只有下午兩點鐘以后有時間。我必須等她下午縫。
欲速不達(dá)。很多事往往事與愿違。我告誡自己：既來之，則安之。慢慢來，不著急。
身不由己。這時候，我就想到唐僧取經(jīng)，九九八十一難。
鄉(xiāng)政府中午12點鐘就餐，三菜一湯。分別用四個大桶盛著，里面放一個勺子，各取所需。我投其所好，往往選擇平常吃得少的，比喻海帶、胡蘿卜、蘿卜等等。好在我的口味大眾化，什么都吃。而且，還有我從小喜歡的鍋巴粥。晚上有時人少，只有幾個菜。
午飯后，拿著一本冬生哥的書，從《歲月悠悠二郎河》到《松窗雜記》到《共和國走過之路》，看著看著睡著了。一個月的時間我看完了這三本書，并且對冬生哥肅然起敬，想給他寫一篇文章。但是，一直沒有時間。
這是一項合力工作，不是一個人單槍匹馬能夠做好的。有時候我這里什么都準(zhǔn)備好了，電話通知打目錄。打印社卻又來了生意，于是把我的目錄給壓下來了。打電話問，說馬上就好，馬上就好，但是第二天都沒有“好”。要么有新生意，要么有什么什么新問題，打電話請示黃一主任，也不能立即答復(fù)，他也要請示。
一個上午坐著，時間長了，感覺身子僵了，腰有點疼。想出門走走，剛一出門，滾滾熱浪立即撲面而來，赤日炎炎似火燒。防汛抗洪搶險的日子鄉(xiāng)政府白天也安安靜靜。從7月份開始，鄉(xiāng)政府書記、鄉(xiāng)長帶領(lǐng)60多個工作人員全部下鄉(xiāng)，到各個行政村住下來，跟村干部日夜堅守在防汛抗洪第一線。有一天夜里就餐甚至只有幾個女人吃飯。
黃一主任也下鄉(xiāng)了。我孤家寡人，有問題只能電話請示他。
材料都準(zhǔn)備好了，還必須一個盒子一個盒子先裝試試，看看每個盒子裝多少份，然后再統(tǒng)一編號。我清理材料，核對材料，先裝盒子試試，然后等打目錄再裝盒 。
等呀，等呀！目錄終于來了，缺的材料也縫紉好了，我日期呀頁數(shù)呀什么都正確，才裝盒。先把盒子八折，然后放“備考表”，里面填寫“備考表”——填表人“石普水”，審核人“黃一”。再按照目錄表順序裝相關(guān)表格，上面放目錄，系好帶子，然后折好。最后填寫檔案盒上的編制代號，全宗號、年度、保管期限、機構(gòu)（問題）、室編件號、館編件號等等。
這時候，我是一個機器人。沒有思想，沒有情感，感覺。
每日里機械地，麻木地，身不由己地完成這些鄉(xiāng)村所有人都異口同聲認(rèn)為是無用的廢事。
腦子里麻木的時候，站起來感覺空調(diào)里的陣陣涼意，讓大腦清醒清醒。
每天鄉(xiāng)政府吃完晚飯，已經(jīng)到了6點半鐘，黃一主任往往把我送一段路，送到佐壩或者柳屋，到石屋在附近溜達(dá)溜達(dá)才回家。
回家燒一壺水，喝兩杯茶，晚上洗澡，留一點第二天洗臉。時間已經(jīng)到了8點半，《海峽兩岸》開始了�？吭诖采峡措娨暎艘灿X得疲勞， 10點鐘睡覺。
一直冷落了電腦。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寫博客。
整理土地確權(quán)檔案一直到7月25才結(jié)束。前后一共經(jīng)歷了整整一個月時間。我如釋重負(fù)。
都云作者癡，誰解其中味？
（2008.8.27.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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